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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长错觉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时间:2020-09-26

经济增长是工业化大生产时代的产物,通过GDP来测算和衡量有形的生产活动。但GDP作为衡量工具,有着显著的缺陷,不仅在于没法衡量难以量化、没有经过商品化和货币化的重要服务,而且忽略了不同地区提供同类商品或服务在质量上的区别。更重要的是,这会诱导一种生产无止境、消费无止境、浪费无止境的发展模式,让人们越来越深度沉溺于消费主义、投机主义,无视环境成本和社会成本。

GDP测算体系缺陷

如果地球上的每个新生儿都能在出生后就喝上母乳,全球新生儿的死亡人数能减少五分之一。新生儿出生6个月内,摄入母乳还能提高其成长过程中的免疫力,保持身体健康。

但依照现有的经济增长计算方式,母乳喂养没有也很难进行准确计价,并列入GDP数值。

澳大利亚学者朱莉·史密斯根据欧洲地区人类母乳库的产品售价为基础,算出母乳的市场价为100美元/升。接下来,这位学者根据澳大利亚、挪威和美国新生儿数量以及正常产妇的母乳产量进行计算,结果显示这三个国家的母亲们每天产出的母乳价值分别为42亿美元、11亿美元、530亿美元。

不光是经济学家忽略了女性母乳的社会价值,在许多国家和地区,政策与法律的制定者也没能采取更有效的政策来保护女性尤其是孕期和产后女性的权益。人们关心的是婴儿配方奶粉公司的发展,分析这些公司可以拉动多少就业,提供多少税收。

英国《金融时报》记者与编辑戴维·皮林在其所著的《增长的错觉:经济学家错了吗?》一书中指出,现有GDP核算方式、计算标准存在重大缺陷,即将较难量化、难以纳入核算的对象拒之门外。不仅母乳的社会价值、产妇的权益受到忽略,而且更为普遍的家务劳动也没有纳入商品化、货币化轨道,所以其重要性也就被忽略。因为家务劳动更多的是由家庭中的女性来完成,所以连带着影响了女性权益的维护和提高。

英国国家统计局曾通过研究报告将家务劳动进行分类:房屋维护、提供交通服务、提供营养餐、提供清洁服务、照顾儿童、招呼老人等无偿活动;刨除这些活动中的中间环节消费(如开车接送孩子产生的车辆折旧和油耗等),英国每年没有报酬的家务劳动的经济产值高达8770亿英镑,占当年经济价值总量的45%。

很显然,上述事实和数据指向的是现有的GDP测算体系,这一指标的缺陷是不计入无偿劳动,且忽略其社会价值。作者称如果将GDP增长进行一番拟人化的转换,就不难发现,“他就是一个没什么道德观念的人”,“他欣喜于出现环境污染问题,因为人们需要花钱治理污染;他也欣喜于出现犯罪问题,因为犯罪问题需要出动更多警力、需要修理更多的破窗户……”。

如何走出增长狂热

本书的一大亮点就是指出了数字经济时代,因为各国依然沿用原有的GDP测算方式,很难计算诸如共享经济、零工经济、免费经济等新经济模式的产值,且机器、自动化技术的应用使得消费领域的服务越来越多地变为消费者的自助化、半自助化(比如超市结账,机场办理自助乘机),这些也很难进行测算和衡量。

增长狂热还使得人们对于社会的不平等,尤其是数字经济崛起加剧贫富分化由此带来更显著的不平等认识不足。亮丽的增长数字,使得社会问题变得相对次要。依照增长标准而建立的投资标准,更加青睐于不稳定但保持高增长的经济体,而不是增速较缓且社会稳定的国家、地区和城市。

书中还谈到GDP核算方式对于国际社会帮助非洲国家摆脱贫困所产生的负面影响。简单来说,就是现有核算方式不能将非洲国家普遍存在、难以核算的“地下经济”、非商品化交换等纳入测算,从而低估了这些国家实际所需要的基础设施、商品和服务的数量。

如前述,增长狂热表现为生产无止境、消费无止境、浪费无止境的循环,不但透支了作为消费者、生产者、投资者的精力、智识和资源,而且造成自然资源的低效利用。更重要的是,GDP核算不考虑环境污染问题,由此带来的恶果无论在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已构成严峻挑战。

作者认为,要遏制增长狂热,就要将自然资本的损失纳入GDP核算,但核算方式要进行调整,不能简单化地按照经济模型让自然资本商品化,否则很可能造成自然资本以商品化、货币化流动方式加速枯竭。作者建议编制自然资本负债表,规定公共建设、企业活动对生态系统的影响,都需要通过相应举措进行补偿。比如征用土地建造商业设施,就有义务将荒地或原有的建筑用地恢复为征用土地的原来用途。

作者的另一大建议就是依照学者之前提出的幸福经济学的观点,健全增长计算的标准,将家务劳动等重要的无偿劳动、志愿服务等依照其替代价值(如替代母乳的婴儿配方奶粉价值、因无法获得母乳而导致的婴儿健康问题的折现计算值),纳入社会和经济价值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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